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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画的人要注意思想、志气、情操、胆略的培养,这是富才之道。
“六法者作画之榘镬”,其实,推六法为一法,仅“骨法用笔”一法就行了,且用钱钟书的标识:“骨法,用笔是也。”“用笔”二字为要。毕加索说:“假如我生长在中国,我一定不是画家,而是书家,我会写出我的画。”这又将“用笔”二字约为“写”字了。骨法之道在用笔,用笔之道在写。中国画是写出来的,写出来的是中国画。如果用二个字概括中国画的特点,就是“笔墨”,用一个字概括就是“写”字。
观念上的破旧立新也是很重要的:对中国花鸟画来说,一是破“折枝为上”的花鸟画创作观念,把花鸟世界置于整个大千世界之中,而不是把一枝一叶孤立于大千世界之外;二是破“水墨为上”的传统技法观念,把源于现实生活的五光十色集中提炼后,置于花鸟画中,使之墨中有色,色中有墨,交相辉映;三是破“自然结构为上”的造型观念,吸取彩陶文化、青铜文化中的打散构成的手法,创造新的笔墨形态,造就水墨新天地。
我们认识生活的过程是从具象到抽象,从个别到一般。然而,在中国水墨画进行艺术创造的过程,能够画出意想不到的作品的过程,则往往是从抽象到具象,从一般到个别。如创造一个新生命,他(她)在母体中,开始是一个团团,是抽象而不是具象的,逐渐地才长出一个生命所应具有的一切器官,十月怀胎,来到人间,是一个具象的生命了。一个有血有肉的艺术生命的诞生,也理应是这样一个过程。
《四溟诗话》谓:“诗有可解,不可解,不必解,若水月镜花,勿泥其迹可也”。其实,画理亦然,“三解”之创作同样理论;同样适合于指导中国画创作实践。各人的风格和各个地域的中国画,无非是有的“可解”,有的“不可解”,有的“不必解”。或说是“具象”、“抽象”、“意象”。谁能把握住这三者的最新统一结构并用笔墨表现出来,那就是创新、发展、新风格、新传统。
在读小说时,常常读了几十页,还只是描写主人翁一个早上的某一个情节。有时几行字,又跨越了几个月、几年,甚至几十年的风风雨雨,这是艺术的密度问题。作为造型艺术的绘画,也同样存在一个审美节奏;每幅画的视觉密度最好不要相同,要拉开空间距离,特别在办个展时要注意这样一个审美的疏密度问题。
赠君一盆黄菊花
1988年11月,我作为中国美术家代表团成员之一访问了西非国家塞内加尔。此行值得回味的东西很多,如棕榈海湾的草屋度假村,神秘莫测的玫瑰湖,沿街出售的石雕群和非洲大雕等。有趣的是,由于语言不通,我们只好在饭店的菜单上画出所需的鸡、鱼或者青菜。然而最使人不能忘怀的,当数戈雷岛上的奴隶堡。
戈雷岛位于塞国首都东南3公里的洋面上,是一个不足三分之一平方公里的弹丸小岛。而它几百年来,却是葡、荷、英、法等殖民主义者争夺的地盘。从十六世纪起,在此发生激烈争夺战就有10多次。其间从该岛转运、贩卖的黑奴达2000万之多。在这块土地上流淌了多少非洲黑人的血和泪!
站在海轮上凭栏眺望,当一座濒临该岛东岸的石堡出现在视线内时,随行的翻译告知那就是奴隶堡。我们几个人的第一感觉,自然地联想起巴士的监狱。登岸后,看到的是热乎乎的沙地,高高的红花树和绿色的热带植物,而沿着西墙上的门洞进入奴隶堡时,则感到阴森之气袭人。
这是一座封闭式的二层楼房,系荷兰人建于1778年前后。院中央有一石砌楼梯,楼梯后面有一条狭窄的长廊,直通临海石墙上的小洞。这个门洞称为“永别门”。奴隶们被推出永别门,押上海轮卖身异国他乡,永无回头之日。往往是全家被卖,押到奴隶堡后就分别关押,出卖时必须把一家拆散出售给不同国家,使骨肉永世分离。在堡内对奴隶的杀虐、奸污、毒打,令闻者寒心!押上船的黑奴,绝大部分被疾病、饥饿以及非人的虐待折磨致死,最后能挣扎到目的地的只有少数身体强健的青壮年。部分不堪忍受,中途跳海潜逃者,不是被枪杀,就是葬死鱼腹。
今日戈雷岛,人们在海滩上漫步,花荫下是亲昵的情侣,孩子们在水中嬉戏,一派安宁的景象。他们定不会忘记先辈们在此洒下的血和泪。
参观戈雷岛后的第二天,代表团与塞国艺术界的朋友交流画艺。我画了一幅参观奴隶堡有感的作品相赠。我在宣纸上先画四条黑线,利用透视原理构成长廊尽头的“永别门。”然后画了一盆黄菊花置于正中处,籍以对从永别门押走的人们的真诚怀念。
画刚落笔,塞方朋友热烈鼓掌。这一阵掌声表明两国艺术家,两国人民的感情是相通的,绘画语言是没有疆界的。 (完)
(责任编辑:石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