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保国：鄂西北“民歌王”

时间： 2008-06-27 17:22:12 来源：新华网 【关闭】

    新华网武汉６月２７日电 （帅瑜、方政军）“闲时无事到姐家，一看姐儿不在家，拣个瓦渣墙上画，上一画，下一画，画出一朵牡丹花。”小伙子没有见到心上人，怏怏不乐地走了。

    小伙子走后，姐儿回家了，一看墙上画的牡丹花，知道是自己心上人来过，便唱道：“姐儿我一时转回家，看见墙上画的画，这画不是别人画，是我的情郎哥儿画的画。门神爷呀你干啥，长嘴为啥不留他，长手为啥不拉他？”这首《怨门神》民歌，反映了民间一种朴素而真挚的情感，形象地表达了男女恋人心理活动。这是记者近日在采访有“鄂西北民歌王”之称的刘保国时，他信天游一般说唱的一段原生态民歌。

谷城有个民歌王

    刘保国是湖北谷城县石花镇文化馆原馆长，看上去五十岁左右。一问，才知道已年过六旬。是什么原因使他显得格外年轻？人们说，这是孕育和诞生在鄂西北民间原生态民歌滋养的结果。在充沛的民歌营养中，他的心格外年轻。刘保国说：“我心里装的全是民歌。只要一说搜集民歌，我就有使不完的劲。为搜集民歌，我充满了激情。”

    刘保国１９４７年出生在襄樊市谷城县五山镇五陡坡村。他家乡处于从四川进入湖北的古山道上，是房县、均县、谷城三县交界的地方。小时候，这条路上白天黑夜行人不断，那些走到哪黑就在哪儿歇的民间艺人，经常在他家和左邻右舍落脚。每当这些民间说唱艺人到这里，乡亲们只要他们表演说唱节目，不要他们饭钱。这些民间艺人，有的唱的是他们走南闯北搜集到的民歌民调，也有随口编词随口唱的。有的一唱就是半夜，还有唱通宵的。

    刘保国记事以来，记忆最深的是挑货郎担的方二爷和贺七爷，他俩背着一个用竹子做的道情筒子，有３尺多长，用手摸得红通通的。他俩一只手拿着一块枣木做的通红发亮的木板牙子，用作打拍子，另一只手猛拍道情筒子，边拍打边唱，男女老少围着看，十分热闹。雷幺爷演唱的道具是一把锯成一半的葫芦瓢，他用一根枣木棍敲着半片瓢，声音又清又脆又响亮，还有点嗡嗡声，他边敲边唱。刘保国在没上学前，经常站在这些民间说唱艺人面前听。下雪天，乡亲们干不成农活了，就让艺人演唱。刘保国边听边给火垅里加柴，往吊火钩上吊铜壶烧开水，供大家喝茶。从４岁到１３岁，刘保国经常听民间艺人演唱民歌，他所听的是由民间一代人一代人流传下来的调和词。耳濡目染，他幼小心灵里打下了民歌的烙印，使他日后成了一个活跃在民间的“民歌王”。

    刘保国从１９７５年开始搜集民歌，３０多年从未间断。不管工作有多忙，不管在什么地方，身上总是揣着笔和小本子，一听到民歌就立即记下来。时至今日，他已搜集３００多首民歌。他认为，越是土生土长的民歌，越具有艺术感染力，越能感动老百姓。

    爱情是一种纯洁的、男女之间油然而生的、无比美妙的情感。在劳动大众间孕育的民歌中，表现爱情的俯拾皆是。刘保国说，在繁重体力劳动中，人们干活累了，有人即兴吆喝一首调情民歌，男人顿时来了力气，女人有了精神。时至今日，在农村仍是如此。在我们面前，他吆喝了一首：“吃罢了烟来歇罢了气，烟袋靠近姐儿怀里。我可不知烟袋锅里还有火，使错烧了姐儿衣。”刘保国说，“像这样的民歌，在干活干累了调一下情，可起到解除疲劳的作用。”

    刘保国说，民歌中还有专门传授农业知识的。刘保国小时候薅秧草，分不清哪是稗子哪是秧苗，有一位妇女教了他一首民歌，这首民歌原本是女人唱给她丈夫听的：“郎在田里薅秧草，薅掉稗子留秧苗。稗子髂里光溜溜，秧苗髂里长有毛。”就这４句，把稗子和秧苗的特征说的清清楚楚，刘保国说：“太形象了，从此我就掌握了识别稗子的技术。”

    刘保国又举出传授农业技术的民歌《薅草歌》：“芝麻棉花护根草，粟谷薅的歪歪倒。”刘保国解释说，用锄头薅草时，不能把芝麻棉花薅倒了，因为芝麻棉花根是脆的，薅倒后就断了，粟谷的根须多，薅倒了，夜里露水一提，第二天又长直了。短短两句，便传授了锄草技术。

民歌情结

    这些年来，刘保国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路有多远，只要有人会唱民歌，他都会去搜集。１９８２年农历腊月廿七，别人忙办年货，他忙着搜集民歌。他听老家人说从房县下来了一个会唱民歌的老头，便立即赶回老家，夜里烧了一堆大火，又把当地民间说唱艺人找来，左邻右舍的人也都来了，２０多人坐了满满一屋，房县艺人唱了一首《懒婆娘》，众人一齐吆喝老艺人再唱，直到天亮。刘保国说，纯粹是为了闹个乐。夜里，大家都唱，有唱《双弹妹》，有唱《闹五更》，从天黑唱到天亮，成了一次彻夜不眠的民歌演唱会。

    有一天，刘保国在石花街认识了房县九道梁村民李伟良，便说：“空闲时，我去你那里搜集民歌。”不久，刘保国真的去了离石花有１５０多里的九道梁。他看到李伟良在收割稻谷，就下田帮忙捆谷挑谷，李伟良全家人都很感动。那天夜里，李伟良唱了五首民歌。

    还有一次，刘保国在五山镇五陡坡搜集民歌。这里是仰鼻子的大山，当他搜集完民歌后已是夜里，他扎了一个火把照路，走到芝麻沟已是半夜了。他独自走在山路上，有些害怕，只好边走边唱民歌壮胆。当他走到一家农户前，户主听出是刘保国，忙叫他进屋，给他做饭。

    这些年来，刘保国为搜集民歌跑遍了谷城、保康、房县、十堰、竹山、竹溪、郧县、丹江口等地，循环往返，每年都在民间行走，在大山里行走，在岁月的年轮中行走。他说，这都是他与民歌情结的牵引。

    刘保国说：“农民们常说万物土里生，我搜集的这些民歌都是土里土气的词和调，充满了乡间草根味儿。”刘保国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到正规出版社出一本由自己搜集整理的原汁原味的土得掉渣的民歌集，让它永存于世，再也不用担心这些流传百年千年的民歌随着唱歌的人去世而消失。

（责任编辑 余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