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七”记忆
2018-01-12 17:20:04 来源: 新华网

  黎笙

  位于汉口鄱阳街139号的八七会议会址纪念馆,为纪念历史上中共中央紧急会议,把随着岁月渐行渐远的1927年8月7日凝定在深长的记忆里,这栋曾经俄租界的一排西式公寓拥有了红色史册上不容忽略的恒定座标。

  当九十年前那只蝉,把“火炉”武汉的炽焰全都叫到了那排关闭得密不透风的窗前,会议不受其扰。二楼不大的房间里挤满了人,有瞿秋白、李维汉、任弼时、苏兆征、罗亦农、陈乔年、蔡和森、毛泽东、陆定一、邓小平等共24位同志在紧张地开会。

  会议的议题是,面对第一次国共合作全面破裂,国民革命失败的危局,中共将何去何从?形势严峻,继蒋介石上海“四·一二”政变后,汪精卫7月15日也公开举起了“分共”的屠刀,大肆捕杀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大革命中心、赤都武汉一夜间陷入白色恐怖之中。风声鹤唳,共产党人的头颅被拿来示众,高悬在武昌汉阳门的电线杆上。这个在敌人的屠刀下紧急召集的会议,几经风云迭变,从原计划7月28日推迟到8月7日终于召开。八一南昌起义在会议之前率先打响了中国共产党独立领导武装斗争的第一枪,起义领导人周恩来等因此缺席了八七会议。

  这些当年的会议记录,留在纸上的声音仍然让今天的我们怦然心动。不难发现会议上最活跃的是34岁的毛泽东。他先后七次发言,态度切迫不能已。挺身于党的危急时刻的毛泽东有太多的话要说,在当年4月召开的中共五大会议上,毛泽东是没有表决权的代表,他的提案不被采纳,他在会上散发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被勒令收回。八七会议上毛泽东一吐为快,他的最著名的、用大白话表达成经典的那句论断“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被采纳。他说:“以后要非常注意军事,须知政权是由枪杆子中取得的。”

  八七会议讨论通过了《中国共产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告全党党员书》等党的文件,确定了实行土地革命和武装暴动的总方针。

  为贯彻八七会议精神,当选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的毛泽东,会后即回到湖南,领导了著名的湘赣边界秋收起义。为此他拒绝了留在中央工作的邀请。

  “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召唤革命高潮再度兴起于九省通衢的赤都,《菩萨蛮》的武汉也是毛泽东难舍的武汉。毕竟在武昌都府堤度过了毛泽东一生中最温馨的半年,每当夜深他撰写《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油灯下也坐着杨开慧,趁岸英等三个孩子睡了她帮丈夫誊写手稿。那份妻子的深情全在一笔不苟的娟秀的字迹上。

  会议代表中有个不起眼的、但身份有点特殊的青年陈乔年,系陈独秀之子,他拥护会议决议;会后投身武装斗争的激流,次年壮烈牺牲。那个当年只搞民众运动,反对武装斗争,犯右倾错误从而离开中共中央最高领导岗位的陈独秀两年里失去两个儿子,长子陈延年,党的优秀干部,牺牲于八七会议前夕,雪上加霜,让心力交瘁的陈独秀终于倒下,高烧卧病于汉口前花楼街的一间民房。最后他辗转到了四川江津县,贫病交加,却拒绝了蒋介石资助他的五千大洋,分文不取。这位中国共产党的主要创始人、五四运动的领袖、《新青年》的主编,直到62岁的人生尽头,仍然跃动着新青年的脉搏。

  八七会议有两个主持人,瞿秋白和李维汉,会议产生新的中央领导机构,常委有三人:瞿秋白、苏兆征、李维汉,瞿秋白实际主持中央工作。未能参加长征的他,1935年2月在福建打游击时被俘。在狱中瞿秋白曾写过坦露心迹的《多余的话》,然而他是用歌声来谢幕自己的人生的。在通往刑场的路上,瞿秋白高唱着由他翻译到中国并传唱至今的“国际歌”,并以铿锵的镣铐声为伴奏。在刑场上他说“此地甚好!”,微笑着席地而坐,从容饮弹。当一腔鲜血迸涌而出,瞿秋白放飞了他的诗,那也是他36岁的生命,他的宿命和使命:“我是江南第一燕,为衔春色上云梢。”

  八七会议还有共产国际代表罗明纳兹参加。这位年仅29岁的格鲁吉亚青年,他是会议的主导者,参与起草会议文件。负责传达共产国际对中国革命形势的分析和指导意见。而通过革命的实践,特别是大革命失败的教训,中国共产党已然认识到,如瞿秋白所强调的,“应用马克思主义于中国国情的工作,断不可一日或缓”,“革命的理论永不能和革命实践相离。”

  会议确定的土地革命和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屠杀政策的总方针,实现了中国革命由大革命失败到土地革命兴起的历史性转变,是中国共产党人由“走俄国人的道路”到“走自己的路”的转折性标志,由此转向了一条尽管艰难曲折却能够透见希望并走向胜利的中国特色的革命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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