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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药如做人 武汉60岁老药工诚信遵守“老训条”
2017-11-28 18:07:33 来源: 湖北日报

图为:吴常铨在熬制膏方。

  练药如练兵,匠心坚守“老一套”

  在老百姓大药房彭刘杨店,一个不足10平方米的空间里,药香氤氲。熬药师吴常铨端出一锅药汤:“别小看这药汤,可有讲究呢!”和中药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吴常铨,说起炮制技艺,一脸自信。

  先说浸泡,看上去简单不过,但每味药材都得浸泡到位,水面没过药材10厘米,才能充分释放药性;再说煎煮,一煎半小时,二煎一个半小时,两道汁水混合取用,毫不浪费;然后是三道过滤,只有干净、无杂质的药汤,最后做出来的膏方才光亮如镜,丝滑如绸,口感细腻绵软,易于吸收。

  刚满60岁的吴常铨,爷爷、父亲、叔父都是药工。他18岁入行,当学徒的日子分外清苦。

  学徒第一年,晚上只能睡在药棚的地上,吴常铨就是靠“练地功”,接着药气,习得一身识药、辨药的硬功夫;一年后可以睡在柜台上,还是药材环绕,吴常铨也不闲着,把七八百种药的名称及药理反复识记,直到烂熟于心;第三年,可以上床睡了,吴常铨就把精力用在跟师傅炮制加工中药上了,小本本上记得密密麻麻,每次抓药都分毫不差。一番摸爬滚打,他更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制药如练兵,率未练之兵不能克敌制胜,用未炮之药难以药到病除。

  虽然历经国企改制、兼并重组等企业变迁,但炮制技艺一直秉持。如今,吴常铨最拿手的是熬膏。从炎夏的酸梅膏到入秋后的秋梨膏,再到飘香整个寒冬的各方膏滋,他都喜欢用“老一套”方法。

  对于吴常铨来说,一顶铜锅、一把竹铲,是熬膏必备,从徽州老家背至武汉,跟随他40载有余。

  铜锅架在火炉上冒着腾腾热气,吴常铨手拿竹铲,不停搅动。“铜锅不伤药性,竹铲不易焦化,这对‘黄金搭档’才能熬出最地道的膏方。”吴常铨告诉记者,将1万毫升的药汁浓缩到2000毫升左右,非常考验药工的技术,多一分嫌老,少一分则稀,水分未完全蒸发还易发霉。只有收膏时一拉成丝,滴水成珠,挑铲挂旗,才是火候最佳。一药一法,即使是同一种药,要得到不同药效,其炮制方法也不一样。

  切、浸、煎、滤、熬、收,每一步都一丝不苟;眼观、嘴尝、鼻闻、手摸,每一招都暗藏玄机;丹、丸、膏、散,每一味都精耕细作。这便是匠心炮制。即便一副药往往需要一天时间,但吴常铨却坚持“慢功出细活”,一晃便是42年。

  做药如做人,诚信遵守“老训条”

  在这个飞速变化的信息时代,“药工”是一个快被遗忘的词汇,但是一种稀缺的资源。当年握证在手、叱咤药坛的老药工,如今只剩下吴常铨等寥寥数人。“你把我的班接好。”父亲临终前的遗愿,始终激励着吴常铨。“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师傅传下来的古训,吴常铨一直恪守。

  不欺人、不自欺,药材炮制近乎严苛,吴常铨从不取巧投机。

  一次,徒弟在熬制药膏的冰糖里,悄悄加了些水,以期快速熬化冰糖,被吴常铨当面喝止:“虽然熬药中的一点小动作,患者未必会发现,但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还有一次,徒弟将饮片切得厚薄不均,辩称“凑合凑合,煎煮在水里也看不见”。吴常铨严厉指出,切成薄片并非只是追求“形式”,而是切切实实“内容”的需要。切片越薄,煎出来的药质就越好,越便于炮制时掌握火候,也越利于调配、收藏和制剂。

  吴常铨坦言,也许在很多人看来,多一味、少一味,增一分、减一分无关生死,不伤大局,但在制药人内心仍要坚持“取其地、采其时、遵其古、炮其繁”的训条,即便无人在场,但“上天”必定知道。

  22日,从蔡甸赶到武昌的一位患者将刚开的2000多元中草药交给吴常铨熬制成膏。他说,吴师傅加工出来的中药饮片质量纯正、药效明显。

  接过沉甸甸的包裹,吴常铨颇为感慨:“这是一份信任!为了这份信任,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这也是老祖宗的教导。”

  然而,让吴常铨感到遗憾的是,自己做的是一份孤独的事业,先后培养了10余名徒弟,却因太过清苦而放弃。“熬时间、挣钱少、工作枯燥而繁琐,年轻人宁可出门跑业务,也不愿劳神费力沉下心来做这份苦差事。”即便如此,他还是愿做最后的坚守者。

  吴常铨也很苦闷,现代化的煎药机、熬药炉,让自己的手艺越来越没有用武之地。但对古法的传承和坚守,难道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践诺”?

    “一直干下去,做好每一步。”这是这位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药工内心最质朴的解读,他也等待着更多人一起将中医药文化发扬光大。(文/图 记者 胡蔓 崔逾瑜 通讯员 杨智勇)

(责任编辑: 肖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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