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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性:艺术的生命力 ——丁竹君印象
2017-09-08 11:56:05 来源: 湖北日报

图为:微雨洗春山

图为:丹枫映水

图为:秋林山空

  竹君是一位个性鲜明的画家。熟悉他的人知道我要写什么了,不就是他的大胡子吗!我最早见他的时候,他在湖北美术馆当馆长,那时他还非常年轻,不过30岁出头吧,就有一部大胡须。而他开始留胡须之时更年轻,准确地说只有29岁。好端端一个帅哥,干嘛要留胡须呢?赞美派的人怂恿他说,你不留胡须也帅,你留胡须更帅。还有人说,你看齐白石,张大千,那胡须不是名垂千古吗?这话竹君不爱听。他说,不能因我留了胡须,就拿我跟大师们比较。不过,在绘事上,我可以追求我的艺术个性。其实世人都不知道他始留胡须时内心的那份苦楚。1988年,他29岁那年,刚刚认识不久的一位文化人,他非常崇拜的一位大姐,不幸去世了。他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很多时日不修边幅,不思茶饭,也无心料理胡须,于是在外人看来,竹君留胡须了。于是,他为了这份不能忘却的纪念,索性宣告胡须一直留了下来。岁月匆匆,这部胡须由黑到黑白相间,再由黑白相间到全白,一晃就快30年了。

  这个留胡须的故事,足见竹君是位性情中人。他还在武汉轮渡公司工作时,本名为丁小华,全公司同名的人,没有精确统计过,如果没有一百,少说有几十号。这位丁小华自觉名字太没有个性了。1981年,他考取了湖北美术学院,当时还不是这个校名,但他学习的专业就是中国水墨画。就在一个画家梦亲切地真实地向他走来之时,就在将户籍由街道转往大学的过程中,他就变成了丁竹君。用当今的时尚语来说,这是一个华丽转身。丁竹君,丁竹君,多么高洁,又多么诗意啊!丁竹君说,这次改名,相当于规划了整个人生,也影响了整个人生。他不只是有了一个与画家相匹配的有个性的名字,他更立志像大自然中的竹子一样,做人务必讲究节操,务必真诚直率。

  一个性格直爽的艺术家,他的缺点往往会出在太直爽上。作为省里的下派干部,他在建始县大山里驻点一年多,于是有了建始三醉的美谈。喝酒最能看出一个人性格,太直爽了吧!他在大山里带出了三个有出息的学生,山里人永远记住他了,记住了一个还没有胡须的大帅哥。从那时起,建始的山水,融入在了他的生命之中,他由画人物转向了画山水,使他成为了山水画家中独具个性的一员。

  丁竹君早就邀我上他工作室一坐,有朋友劝告我说,如果我心理素质不够强大,最好别去。因为去了,羡慕忌妒恨之情,就会油然而生,就会后悔早先选择当作家,是犯了一个历史性的错误。近日我还是去了,让我羡慕忌妒恨的,不是因工作室其大无比,不是因为一览沙湖波光的优越位置,而是此丁竹君工作室,非一般自己挂牌的工作室,而是由湖北省文联的正式授牌的文艺家工作室。作为湖北省文联文学艺术院的专业画家,这应该是一份殊荣吧。这间工作室,俨然一个竹君个展展厅,回廊上挂满了竹君的得意之作,让人目不暇接。

  我驻足在《瞬·恒》四连屏前,竹君为我开了灯,让我看得更加清晰。当我欣赏第一幅时,我向自己发问,这也是水墨画吗,这也是山水画吗?四幅画中,唯有这一幅更特别,看山无山,看水无水,但你看着看着就不想挪步了。我在遐想,是不是在敦煌壁画上见过如此古朴的褐红,是不是在大戈壁上见过如此深沉的苍茫?它究竟凭什么打动我,让我的思绪凝固其中?水墨,色彩?雄浑,苍茫?天荒地老?丝路花雨?啊,我只能说,我被感动了,我被征服了。另三幅,都如同陈年的黑白照片,似乎都是云遮雾罩中的山峦。特别是最后一幅,看不到走笔的痕迹,那山在梦幻中,那云在梦幻中,甚至连那空气也在梦幻中。我怎么也想不到他将水墨山水,画出如此奇异的镜像。

  《瞬·恒》是哪个时期的作品呢?竹君回忆说,应该是到台湾展出的那些年吧。我看了他创作年表,确认为2006年(或之前)。那时,台湾藏家希望把这一组作品也留下来,而且所出的润笔费相当可观。他没有出手。台湾藏家大惑不解。他以往见过大陆去办展览的画家,都巴不得将全部作品卖光,一件不剩地空手走人,丁先生居然还有不卖的画。我觉得当初不出手是英明之举,否则,就没有这一组镇室之宝了。

  我得坦言,中国当代画家的水墨山水画,看得实在太多了。有相当多的作品,是在重复古人,重复自己,难见新意。倒是我的一位书法家朋友,他完全打破唐宋元十六家的范式,笔下山水显现出创新的姿态。像丁竹君这样科班出身的画家,长期接受学院派画家的熏陶,他是怎样做到创新呢?丁竹君说,传统是必须继承的,不懂得传统就无从创新。但是,他继续说,我学张振铎,不是为了画得像张振铎;我学邵声朗,不是为了画得像邵声朗;我必须先深入学进去,然后大胆地跳出来,形成自我的风格。

  纵观丁竹君的作品,我发现他的艺术风格,游走于传统水墨与现代意象之间,他创作出了不重复古人不重复他人也不重复自己的现代水墨山水。在他的山水画中,没有常见的小亭子,小帆船,以及其他具象的小摆设。他让我们在抽象的山水中,寻找超越自然的带着禅意的有更多神秘更多神奇的仙山仙水和仙气。

  竹君见我一大把年纪,亲自动步光临他的工作室,执意现场为我作画。我想到外孙正在大学学画,何不让他来见识见识大画家的风采。竹君立刻同我外孙加了微信,发去“定位”,过了不多久,外孙一步不差地出现在电梯口,还带来他的学油画专业的同学。

  一个不同寻常的演示场面开始了。两尺见方的宣纸,不是铺在毡子上,而是铺在地面的石板砖上。丁公蹲下身子,用毛笔涂抹,用刷子刷水,让宣纸映出石板的肌理。再将半成品挪到画案的毡子上,用油画铲蘸上丙烯,将绿色点缀其间。面对看得目瞪口呆的我们,已经大汗淋漓的竹君说,他的绘画过程,叫做中西合流,软硬兼施。这地上桌上的家什,什么软什么硬,他的手法什么中什么西,就不用细说了。

  竹君题写《春树泉声》之时,我悄悄问外孙如何评价此画。向来傲气有余的外孙说,丁老师是认真画的,但是,和墙上任何一幅画都不能相比。我说,那当然,那当然。但是,送我的这一幅,也是有个性,有生命力的。( 刘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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